第(3/3)页 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来。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,凉飕飕的,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。 “那他人呢?”他睁开眼,声音沉下来,“既然现身了,你们还抓不到?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 那一瞬很短,只有一两秒。 可霍沉舟在那沉默里听到了无力,挫败,还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。 “我们也想啊!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又压下去,像是怕被人听到,“谁知道他就跟忽然消失了一样,明明前一秒还在园区,后一秒就无影无踪。” 霍沉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“搜救犬,热成像,所有的一切都用上了。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就是找不到。” 霍沉舟没有说话。 普通人不会在园区地下埋雷,不会杀一百二十六个人,不会在重重包围中凭空消失。 他垂下眸子,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。 夜风吹过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他没有抬手去理,只是那样站着,像一尊雕像。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,“我建议对谢倾发布全球通缉。”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。 那些灯火明明灭灭的,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。 “和你们交好的国家,你们谈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,“和我们交好的国家我们自己谈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沉了很多,也重了很多。 “好。”那声音说,“我这边处理。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恨意,也带着一种决绝。 电话挂断了。 霍沉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握在手里。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可他的手指还是凉的。 他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夜色,看了很久。 会客厅里,灯光还是那样暖。 茶香还在空气里缓缓流动。 王妈和周枫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去了,只剩下姜姒宝、霍烬辰和姜锐三个人,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等着阳台上那个人回来。 姜姒宝看着霍沉舟的背影,那道被灯光拉长的、投在地砖上的影子。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,嘴唇抿着,没有说话。 她已经在心里知道了答案。 系统虽然找不到谢倾的具体位置,但从霍沉舟接电话时的反应。 那僵住的脊背,那攥紧的拳头,那沉默的几秒钟她猜到了。 谢倾动手了。 而且,他又跑了。 她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比刚才更轻,轻到连坐在旁边的霍烬辰都没有听到。 霍烬辰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下来,落在她肩上,轻轻捏了一下。 那只手很大,掌心干燥温热,透过衣料传过来的温度,像是一句无声的“没事”。 她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让他放心。 姜锐坐在对面,翘着的二郎腿已经放下来了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阳台上那个身影上。 他的表情很平静,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,一下,一下,和霍沉舟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。 有些东西,在一起久了,是会传染的。 霍沉舟转过身,拉开落地窗,走了回来。 夜风跟着他一起灌进来,吹得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。 他关上窗,把风关在外面,把凉意也关在外面。 他走回沙发前,坐下来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 苦涩的,凉的,松烟的余韵在舌尖上打了个转,就散了。 他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姜姒宝和霍烬辰,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姜锐。 “谢倾出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报告,“他杀了一百二十六个人。然后消失了。” 会客厅里安静极了。 落地灯的光还是那样柔,壁灯的光还是那样暖,茶几上的茶香还在空气里缓缓流动。 可那安静里,有一种很重的东西,压在每个人心上。 姜姒宝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。 一百二十六个人。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画面。 火光,爆炸,尖叫,血。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 霍烬辰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,握住她的手,紧紧握着。 他的掌心还是那样干燥温热,可他的手指比她预想的要紧得多,紧到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,紧到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。 姜锐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茶杯端起来,把那杯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 然后他放下杯子,看着霍沉舟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 有些话,不用说出来。 霍沉舟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。 他在想谢倾的下一步。 一百二十六条人命,是谢倾的反击。 可这不只是反击这是一个信号。 谢倾在告诉所有人:我没有死,我不会死,我可以杀你们任何一个人,随时,随地。 下一步,他会去哪里? 霍沉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着,一下,一下,一下。 节奏很慢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 印度。 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。 印度。 那里有谢倾背后的势力?有那些和他做过交易的高种姓家族? 那里有足够多的混乱,足够多的漏洞,足够多的钱能买到的东西。 如果谢倾去了印度。 他睁开眼。 “全球通缉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我已经建议了。” 他说完,又闭上眼睛。 会客厅里又安静下来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,滴答,滴答,滴答。 窗外,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 远处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地亮着,像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。 姜姒宝心中有些不安。 总觉得谢倾一定会回国。 因为景园的项目要开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