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军抵达金城渡口的那一刻,黄河在脚下咆哮,浊浪滔天,那声音像万马奔腾,又像无数冤魂在嘶喊——这是大秦西行第一道天险,也是三千锐士命悬一线的鬼门关。 --- 扶苏勒马于黄河东岸,望着那条浊浪翻滚的大河,久久不语。 河水是黄的,黄得像泥土,像血,像那些死在匈奴刀下的百姓流干的泪。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岸边的礁石上,溅起的水雾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 “这就是黄河。”芈瑶站在他身边,手抚着小腹,轻声道,“我小时候在楚国,听人说过黄河,说它是一条龙,从天上落下来,把中原分成两半。” 扶苏点头:“它确实是龙。能渡过去,就是龙;渡不过去,就是死。” 李信策马上前,抱拳道:“陛下,臣已征调了渡口所有的船只——大小共五十三艘,每趟可载五百人。全部渡完,需三日。” 扶苏看向那些船。 都是普通的渔船,最大的也不过能载三五十人。要让三万大军渡过黄河,至少得来回六十趟。六十趟,三日夜,每一趟都可能被浊浪吞没。 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传令下去,三军轮流渡河。朕与第一批将士同渡。” 李信一愣:“陛下,您不必亲涉险——” “朕与将士同渡,将士才安心。”扶苏打断他,“就这么定了。” 芈瑶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冰凉。 “我随你一起。”她说。 扶苏转头看她,想说什么,却被她抢先:“我是医官。第一批渡河的将士若有落水受伤的,我能在对岸及时救治。” 扶苏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得答应朕——” “以自身安危为先。”芈瑶笑着接话,“我知道。你放心。” 扶苏握紧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 --- 第一批五百锐士登上渡船。 扶苏和芈瑶站在最大的那艘船上,那是李信特意留下的,比别的船稍大一些,也稳一些。可即便如此,船一到河心,就开始剧烈摇晃。 黄河在船下咆哮,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船舷上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每一个人的衣袍。有士卒晕船,趴在船舷上呕吐;有士卒死死抓着船帮,指节发白;有士卒闭着眼念着什么,大概是家乡的神佛。 芈瑶一手护着小腹,一手扶着船舷,脸色有些发白。她有孕在身,本就容易晕眩,这船一晃,胃里翻江倒海。 扶苏察觉到她的不适,伸手揽住她的腰。 “难受?” “有一点。”芈瑶靠在他身上,“没事,一会儿就好。” 扶苏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她揽得更紧。 船到河心,一个大浪打来,船身猛地一侧。有士卒惊呼,整个人往船舷外滑去—— 扶苏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那士卒的手臂,把他拉了回来。 士卒瘫在船上,浑身发抖:“谢……谢陛下……” 扶苏拍拍他的肩:“别怕。朕在。” 那士卒看着扶苏,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神,忽然不抖了。 船继续前行。 终于,船靠岸了。 芈瑶踩上实地的那一刻,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扶苏扶住她,把她带到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。 “没事吧?”他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的脸。 “没事。”芈瑶摇头,深吸一口气,“就是有点晕。一会儿就好。” 扶苏没有走,只是蹲在她面前,握着她的手。 第一批士卒陆续上岸,有的瘫坐在地,有的跪着亲吻土地,有的抱在一起欢呼。他们过了黄河,活下来了。 芈瑶看着他们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 “扶苏。”她轻声唤。 “嗯?” “你刚才抓那个士卒的时候,真帅。” 扶苏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 “朕什么时候不帅?” 芈瑶笑出声,靠在他肩上。 ---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