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子这边的植被跟那边不太一样。 树更密,更矮,枝干上挂满了藤蔓,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子垂下来。 地面湿漉漉的,踩上去全是泥,脚底板陷进去,拔出来的时候带着“啵”的一声。 刘海走在最前面,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,但脚步更轻了。 吴敌跟在后面,手里那根木棍换到了左手,右手空着,随时准备掏什么东西。 苏寒走在最后,双手还被绑着,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有点紧,皮肤下面已经开始泛红。 走了大概十分钟,刘海在一棵大榕树下面停下来。 榕树的根系像瀑布一样从树干上垂下来,扎进土里,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。 树冠大得像一把巨伞,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。 刘海把背包放在树根旁边,转过身,看着苏寒。 “行了。” 他从腰后拔出匕首,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光。 苏寒没动,把手伸出去。 刘海握住绳子,刀锋贴上去,轻轻一割。 绳子断了。 苏寒活动了一下手腕,皮肤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,手腕内侧的皮肤被磨破了一层,渗着血丝。 他甩了甩手,活动了一下手指,血液循环恢复的时候,整只手都麻了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 吴敌蹲在旁边,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,扔给苏寒:“擦擦,别感染了。” 苏寒接住急救包,打开,拿出碘伏棉签,擦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口。 碘伏渗进破皮的皮肤里,蛰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 刘海靠着榕树坐下来,拧开水壶盖,喝了一口水,然后把水壶递给苏寒。 苏寒接过来,仰头灌了几大口。 “老兵,你们接下来怎么走?”苏寒把水壶还回去。 刘海擦了擦嘴:“往南,走大概一天,有个小镇。到了镇上,找辆车,往南边城市走。到了城市,就好办了。” “证件呢?” “有。”刘海从背包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两样东西——两张身份证,崭新的,照片是刘海和吴敌的,但名字不一样。 “找人办的。”刘海把身份证收回去,“花了不少钱。” 苏寒点了点头,没问找谁办的。 有些事,问了也白问。 吴敌蹲在旁边,把那根木棍折成两截,扔在草丛里。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匕首,插在腰后的刀鞘里,又摸出一把——不是匕首,是一把手枪,92式的,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。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,推上膛,又退出来,确认没问题了,才插进腰间的枪套里。 “别看了。”吴敌注意到他的目光,“不是偷的,不是抢的,花大价钱买的。” “我没问。” “你眼神问了。” 苏寒苦笑。 刘海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看着苏寒。 “行了,送到这儿吧。再往前走,你回去的路就远了。” 苏寒也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僵的肩膀。 三个男人站在那棵大榕树下面,谁都没说话。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刘海说道:“顺利的话,几个月回来,慢的话……可能一两年。” “那两个人在国外,不好找。找到了,也不一定好动手。得踩点,得摸规律,得找机会。急不来。” “总之,哪怕是死,我们都不会死在国外。” “一定会回来给部队、给猎鹰,以及给你一个交代。” 吴敌在旁边站着,一直没说话。 等刘海说完,他才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:“小子,你那个右臂,回去好好练。别偷懒,别怕疼。练好了,猎鹰还能多撑几年。” “我们这一代人,老了。猎鹰的未来,在你们手里。” 苏寒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 吴敌笑道:“你小子,比我强。我二十多岁的时候,没你这份胆量。敢把自己当人质,敢拿命赌,我他妈不敢。” “你比我狠,也比我强。猎鹰交给你这样的人,我放心。” 刘海走过来,站在苏寒面前,伸出手。 苏寒握住他的手。 两只手握在一起,一只粗糙得像老树皮,一只还有纱布缠着的痕迹。握了很久,谁都没先松开。 “苏寒。”刘海叫了他的名字,不是“小子”,不是“你”,是“苏寒”。 “嗯。” “谢谢。” 就两个字,但刘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在抖。 这个在南疆战场上杀过人、在深山里被围了半个月都没皱过眉的老兵,说“谢谢”的时候,声音在抖。 苏寒握紧了他的手:“老兵,不用谢。你们保重。” 刘海松开手,转过身,背起背包。 吴敌也走过来,在苏寒肩膀上拍了一下。 “走了。” 他跟在刘海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,往林子深处走去。 苏寒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 月光下,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被密林吞没了。 林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。 苏寒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往铁丝网的方向走去。 走回开阔地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 林子那边,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 那两个人,已经走远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迈过铁丝网的缺口,走回属于他的这一边。 刚走没几步,对面山坡上突然亮起了灯。 不是手电筒,是车灯——好几辆车的大灯,从山坡上射下来,把整片开阔地照得雪亮。 苏寒眯起眼睛,抬起左手挡住刺眼的光。 车灯后面,有人影在跑,好几个,从山坡上冲下来,脚步声杂沓,踩得地面咚咚响。 “苏教官!” “苏教官在那儿!” “老苏!老苏!” 苏寒听出来了,是周默等人。 后面还跟着一群人,穿武警作训服的、穿迷彩服的、穿白大褂的,呼啦啦一大片,少说也有几十号人。 第(1/3)页